生命的辉煌

我是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我在黑暗中沉睡,睡到可以看见明媚,我痛苦地挣扎,只为要冲 破生命里注定的囚牢。这囚牢其实也给我可托起身体的双翅,让我可 以在明媚中假象地翻飞:因为我的双翅是如此地无力,只能把自己托 到离地很低很低的距离。
这双翅只是让我可以在明媚中生活,而我翩跹的舞姿只能留给黑 夜,因为我容颜的苍白,因为我舞姿的低落,我不敢与艳丽的蝶一块 儿飞,怕有人嘲笑我,嘲笑我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美。
黑夜很美,美到让我得以陶醉:美到让我可以忘记卑微,尽情地 渲泄我心中天生的狂热,而不必顾虑是否会有人看见,不必顾虑是否 会有人嘲笑,嘲笑我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苍白。而白天我只能静静沉睡。
其实我也很美,因为我心中也满贮着梦的彩绘。
生命只是刹那的烛光,我希望我的烛光可以暴烈;生命其实可以 燃烧,我希望我能有一次疯狂,可以将生命的热情全部掷光,然后安 静地死亡。
我舞动我看似强壮实则赢弱的翅膀,到处找寻属于我的那一次刹 那的光亮。
黑夜里,那光亮就在前方,他妖媚地诱惑我,让我热血沸腾,让 我激情荡漾,让我只想为他歌唱,唱到生命不再热望。
我也甘愿为他疯狂,生命本就要寻求一次灿烂的辉煌,有一次, 便就拥有可以自豪的生命时光,我愿意为他放弃太多的思想,不去思 量生命的短长。
光亮就在前方。
我奋力振动我看似强壮的翅膀,不顾前方除了光亮还有许多的淫 障;我努力激起我看似勃发的生气,不顾旅途除了飞翔还有许多的危 机。我要冲破黑暗,冲破阻隔在我与他之间的无数樊篱,向他靠近。 向他靠近,只为要感知到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气息。
其实靠近的,是我心中无边的热望。我很疲惫,我已飞得苍桑, 可我的热情却鼓动我一刻也不要停,它殷殷告诉我,完美就在不远的 前方,就是那束不会熄灭的光亮。
我听从热情的指引,不停歇地飞、飞,我已近,光亮已近,我已 能嗅到他温热的气息,这气息撩拨起我更大的热情,我更热切地鼓动 我已很沉重的双翅,只希望早一秒飞近。
近了,近了,只差一步的距离,我拚尽全身的力,向它的身体靠 近,只为要躺在他身上喘一口气,用他的温热来填满我全部爱恋的思 绪,稍作平和的休息。
可是我所有的力并没有让我向他靠近,而是让我重重地撞在了一 个看不见的外壳上,咚的一声,我重重地跌落在他的下方,那湿湿的 黑水中央。我很累,我力已歇,连挣扎都没有了份量,我只有静静等 待,等待生命在绝望中消亡。
我安静地躺在他的下方,安静地望着他的光亮,安静地望着我用 生命追逐的完美梦想,他就在离我最近的地方,它依然是如此辉煌。 想着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它的硬朗, 而我现在,正躺在他的影子之上, 绝望就变成了夕阳,我在夕阳中,看见天边的彩虹是那么的明亮,我 微笑,只为我曾经这么近的接近了我的梦,我一生的热望。
当生命的希望幻灭时,我们是否也可以想到,我们历尽艰辛让我 们与他曾经是如此的接近, 这样的接近,是不是也可以算作一种辉煌?
我在微笑中,让生命化作一首凄美的绝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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